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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艇 最早折桂“梅花”的川剧人
 
作者:马丹    巴山梨园来源:华西都市报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13-8-23
 
  作为中国戏剧最高奖“梅花奖”(首届)的得主,晓艇先生的名头不可谓不响。晓艇对于川剧的热爱是与生俱来的,包括与之匹配的专注和坚持。他那一双好奇的眼睛,总是能抓住时代的脉搏,并付诸行动。他说自己永远能跟上时代,不会被时代的洪流所吞噬。

【晓艇简介】
  晓艇(1938-),原名文华章,四川成都人。川剧演员。国家一级演员,四川省文联副主席,成都市剧协主席。幼年拜师学艺。工文武小生。成都市川剧院演员、中国剧协第四届理事。1984年获第一届梅花奖。1990年因川剧《四川好人》获中国电视“飞天奖”二等奖。同年因在《太后改嫁》一剧中担任该剧导演并主演张无意获优秀演员奖、导演奖。1995年获全国戏剧电视优秀演员奖、“飞天奖”二等奖。1996年获“飞天奖”三等奖。1998年凭借《打擂》一剧获全省戏剧小品比赛导演一等奖、主演一等奖。代表剧目有《逼侄赴科》《问病逼宫》等。
  我的师父曾荣华以前老是说,学戏莫偏食,要吃遍五谷杂粮。装饱肚子,养壮手脚。刘成基、周裕祥、彭海清等几位老师,虽然我没拜过师,但他们对我的影响很大。 ———晓艇
  作为中国戏剧最高奖“梅花奖”(首届)的得主,晓艇先生的名头不可谓不响。现年75岁的晓艇,家住成都水碾河附近的一处老旧院子里。
  这是一栋老式建筑,七层楼高,老先生的家在六楼,想想一位75岁的老者,每天爬上爬下,我们倒也不觉得累了。门开了,一位白发老者和蔼可亲。晓艇体型清瘦,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,穿一件夏季的普通汗衫,站在门厅中央,招呼着大家请进,声音洪亮。
  晓艇的家不大,摆设简单,角落里堆放的是儿童玩具和书籍。客厅的一面墙上挂着当年登台献艺的照片,清一色的黑白照,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正好打在墙面上,镶了一道金色的边。在客厅的正中央,放着一张全家福,老先生、老太太,儿子、媳妇、女儿、女婿,被众人围在正中的是全家的宝贝——孙女。照片中所有人笑颜如花般灿烂,这也是晓艇老先生挂出来的唯一 一张彩色照。
  我们还在细细看着照片,晓艇就端着茶水过来了。“昨天我接到电话还犹豫了好久,都退休这么多年了。也没什么可谈的。可跟你们又是老朋友……”晓艇说,其实他不姓晓,晓艇是他的艺名,这么多年很少有人记得他的原名叫文华章。
A
学艺篇
偷师学艺
从龙套帝跑成大主角
  我们的访谈,是从墙上的一张老照片开始的。那张照片是邓小平接见晓艇,两人握手的照片。晓艇记忆闸门打开了,“那是1984年,邓小平到成都,在金牛宾馆看戏时拍的。演出完了后,小平同志接见了我们。我永远都记得他说的‘川剧好啊,有人说看不懂川剧,我说看不懂川剧是没文化!’”
  在晓艇的记忆里,童年的时光虽然贫寒却也快乐。常常跟着大人屁股后面跑去听京剧的他,成了一个小戏迷。迷着迷着,晓艇开始在家里模仿舞台上的唱腔哼哼哈哈地,周围邻居夸其聪明。
  就这样,晓艇被带去了彭州的一个草台班子,拜师唱花旦的王德福的名下。可最初他并没有开始学唱戏,而是按照习俗帮师娘看纸烟摊摊和带孩子。戏班里的老板怕他吃白饭,第二天就让他登台了。也还好,平日里的看戏经验,让他表演起来很老练。虽是个不说话的娃娃生,却也精灵。
  晓艇说可别小看这些龙套的角色,“这对我大有好处。登台机会多,我就能学很多。站在台上离那些角那么近,你能学很多。比如说扮报子,报子可以锻炼口齿。有时一个报子要播三遍,一遍比一遍快,三十来句也越说越快,还要让观众句句字字都听清楚,这就需要你去琢磨,千方百计地把它练好。”
  不久,晓艇又进了另一个戏班,开始担任一些有几句唱词的小角色。“我又拜唱小丑的王国仁为师,他教我一些娃娃生诸如《送米》的安安,《打猎回书》的咬脐郎等。当时,陈书舫老师的学生筱舫也在班上,小小年纪就有了点名气。小娃娃演戏要小娃娃配,就选上了我给她配戏,演小生、小丑、花脸、反串小旦。后来写水牌的老师想,既然她叫筱舫,你叫筱艇好了。后来我慢慢成熟了,才把自己的名字改成晓艇。”
  1959年,晓艇拜川剧名角曾荣华为师,正式归行专攻小生。1983年,晓艇在北京专场演出上,一炮而红。人们排着长队买票看他的《逼侄赴科》《问病逼宫》等剧目。
B
精进篇
京城一唱
拿下四川第一朵“梅花”
  连晓艇自己也没料到,1983年的专场演出会让自己那么火。排队买票的都是他的粉丝,还有不少过路人好奇地问看谁?那火爆程度让晓艇的妻子王竹慧都从成都打电话来询问真假。《逼侄赴科》里的潘必正,《红梅赠君家》里的裴生,《问病逼宫》里的杨广和《跪门鉴》的邙旦……每一个角色都深入人心。
  “1984年,突然接到通知去领奖,喊我表演节目,表演变脸。啥是梅花奖,我都不知道。当时38个评委投票,我排名第四。第一名张继青,第二名叶少兰,第三名任跟心,还有刘长瑜等,一共10个戏曲演员,话剧演员有李雪健等5个人。”晓艇回忆着第一届梅花奖,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。在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,人干什么都是一股劲。“我去领奖的时候,在座谈会上表演了《变脸》、《摘红梅》。后来我们获奖演员又进中南海演出,我演了《问病逼宫》,当时没有带服装去,刚好新都的芙蓉花川剧团在北京拍戏曲电影,借他们的衣服演出的。当时是很轰动的,请我吃饭的全部是中国戏剧界的大腕,刘长瑜、杨春霞等,把京剧界迷住了。”
  阳翰笙曾经说:“晓艇的玩意儿真多”,晓艇倒也接受这样的赞誉。他解释说,“用我们的话讲舞台上要以一当十。一个好的演员状态在一三五七九,那么观众必定要站在二四六七八上。你来我往,彼此有了互动和共鸣。给观众这种想象的空间才能体现它的美。”
  现在,75岁的晓艇仍很得意他的这些“玩意”,“我的师父曾荣华以前老是说,学戏莫偏食,要吃遍五谷杂粮。装饱肚子,养壮手脚。刘成基、周裕祥、彭海清等几位老师,虽然我没拜过师,但他们对我的影响很大。”
C
创新篇
发声创新
自费学意大利歌剧唱法
  晓艇对于川剧的热爱是与生俱来的,包括与之匹配的专注和坚持。他那一双好奇的眼睛,总是能抓住时代的脉搏,并付诸行动。他说自己永远能跟上时代,不会被时代的洪流所吞噬。唱样板戏的年代,他就演《沙家浜》中的郭建光、《智取威虎山》的杨子荣,新人物没有现成的程式,就要自己思考;样板戏不演了,他又把样板戏的东西抓出来用在传统川剧里;川剧音乐改革了,他还能配着交响乐唱川剧。
  晓艇说,1982年成都市川剧院的实验川剧《红梅赠君家》,以钢琴为主体的交响乐队作为川剧伴奏,引起很多争议,他也提过意见。“这是为了解决川剧音乐中打击乐的部分。以前很多名角都唱黄调,因为川剧有三副调门,帮腔一个调,锣鼓一个调,自己唱一个调。有时候锣打走了,演员就跑调了。所以,当时沙梅导演就要解决这个问题,开始用交响乐给川剧伴奏。沙梅用了七面锣来敲,叫定音锣。演员唱腔过后,最后一个字落那个音,定音锣就给那个音。但这些改革没有用下来。”
  功成名就的晓艇在1983年自费去上海学习意大利歌剧唱法,并将其运用到川剧唱腔改革中。直到现在,老先生对当年自己这个决定不后悔。他直言,川剧戏曲男演员,到了50岁,嗓子都不大好了。“不好的根本原因是唱法的问题,费嗓子。川剧的唱法不科学,好像你们所听的那样,很多人基本上都是在吼。很难听的。”老先生说,当年在演《红梅赠君家》之前,他发现自己有点倒嗓了。“我就自费去上海学意大利歌剧发声,3个月后我考第一名。那之后我就不是吼了,找到发声的位置了。”说着,他现场来了一段唱腔,声音浑厚。
  但学歌剧的经历却是辛苦的。“喏,意大利最著名的就是甩舌头,那个我真的练习了很久,每天起早贪黑,就是为了学他们怎么喘息。什么字头靠前,字母靠后。别看这是一个小小的发音,但在舞台上很管用。我现在70多岁了,嗓门依旧好。”
D
传承篇
振兴川剧
带着团队“走天下”
  1984年拿下梅花奖后,晓艇回到成都,1985年当了成都川剧院负责人。他给自己定下几条规矩,要让川剧演员的经济搞上去;要让川剧冲出国门。“我们在1990年的时候第一次去香港考察,站在高楼林立的大街上,我们的团员竟然激动得哭了。那时的香港还没有回归,多少人又能有这样的机会呢!”晓艇暗暗地把这些细节记下来。直到他们接触了法国的演出商。“当时他们希望我们能带团去法国演川剧,为期48天,去17个城市。”
  对方的唯一要求就是要让川剧改成让法国人能懂的。“法方派来的艺术顾问在郫县住了一个多月,就是沟通如何修改,他们提出了演出时长要控制在2个小时内,提出了布景要求,要恢复成最简单的一桌二椅,提出了减少台词改用形体。这完全是按照商业演出在定制。”晓艇说,最初担心外国人听不懂川剧,在巴黎演出的第一晚消除了。“爆满。演出商打出的宣传是四川歌剧,这吸引了不少老外。加上我们台上只有最为简单原始的布景——一桌二椅,也让他们新鲜。当时票价卖到了150法郎。巴黎的16场演出竟场场爆满。”
  晓艇开始激动起来,“蒙彼利埃市长请我们去到他们最古老的中世纪的剧场演出,那个剧场每年提供给最有影响力的剧团的演出一年一共不过20场,但我们就占了一场。当时我们表演的是《白蛇传》,要变脸喷火,他们的消防车、救护车都在门口候着,生怕出意外。”从法国回来后,正碰上一个在成都旅游的法国旅行团。“他们拿出了4万元人民币包场,让我们演半个小时的川剧。”
  走过阴霾,川剧终于迎来自己的辉煌时刻。那一个个邀请,让晓艇和他的剧团有些应接不暇了。西班牙、德国、土耳其、瑞士……订单如雪花般飞舞。晓艇说,直到后来剧团解散后,他还向国家上缴了5万美金和22万人民币。
  华西都市报记者马丹
  摄影记者 朱建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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