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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脸谱看川剧艺术
 
作者:王嘉    文学沙龙来源:中国戏剧网    点击数:    更新时间:2014-6-4
 

    作为中国戏曲艺术的一支,川剧是成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历史悠久的川剧艺术有着“唐三千,宋八百”的丰富剧目,有着令人击节称赞的优美声腔,有着让人匪夷所思的神奇特技,充满了成都人智慧与幽默。只要是看过一次川剧,就再也忘不了舞台上那些活生生的人物。在这门综合艺术的大千世界里,绚丽多彩的川剧脸谱成为观众视觉感官的第一印象。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,从今日起,本报将推出“从脸谱看川剧艺术”系列报道,邀请戏剧梅花奖获得者等川剧界名家为读者摆一摆川剧脸谱的门道。名家们将带领读者了解川剧脸谱的历史、故事,解读脸谱代表的川剧人物。昨日,“二度梅”、省川剧院院长陈智林“现身说法”,为记者讲述了川剧中生角脸谱背后的故事,解读川剧人物。

    生角的扮相最重要是俊朗帅气

    “川剧其实没有专门的化妆师,每个脸谱都靠演员自己画。什么样的人物配什么样的脸谱,怎样画,全靠师傅口传心授。”坐在剧团后台的化妆间,陈智林用手摸了摸脸,笑着告诉记者,川剧,想要上台,除了练好基本功,第一步就是学习画脸谱。当时,老师第一次为他画上全脸,第二次就只画半边脸,剩下一半自己临摹;第三次就要他自己上阵画全脸……记者环顾剧场后台四周,果然见到后台每个演员都熟练地拿着毛笔对镜化妆,个个都是化妆高手。他一边调着颜料,一边幽默地说,川剧演员“开脸”用的是专用的戏曲油彩,演出后,则用生清油来卸妆,“你看我们每个戏曲演员脸都是光光生生的,戏曲油彩真的是天然的护肤品。”他说,开生角的脸,关键是俊朗,“就像电影中明星刘德华的扮相,要帅气。”拿着装满油彩的调色板和一组毛笔,陈智林对着镜子忙活开了,“川剧演员一般都是光头,为什么呢,你知道不?就是为了方便画脸谱,我没剃头,就必须戴包帕把头发挡住,显得额头更大。”他捆完网头发的网子后,又在头上绑了个白帕子。他解释说,画脸谱最看重“头重脚轻”,额头一定要宽、要高,这样才能压住脸部,让人物表情丰满灵动。听着他的解释,记者连连点头,难怪川剧中的人物都是大额头。接下来,打粉底、勾眼线、填墨眉毛……最后陈智林戴上绫帕与长髯口完成了整个脸谱造型。好一个刚烈威武、英勇过人的韩世忠!“哦,还没完。”他突然转身,拿着毛笔蘸上红色在额头上点了点,抹开去,“脸中间印堂部位的红色被称为‘印堂红’‘通天红’,代表了男人的方刚正气。”通过脸谱上一个个小细节,老生的个性展露无遗,让人拍手叫好。

    川剧脸谱化错不得

    陈智林整理装束的同时,还为记者解读道,脸谱的出现和运用体现了中国戏曲特有的舞台观念和舞台原则。和写实派戏剧不同,戏剧舞台上的一切都是有意识地与生活原型拉开距离,脸谱极富装饰性地图案化。

    川剧的生角分为文生、武生和老生。对应脸谱的画法就要体现出文生的俊美,武生的豪气,老生的稳重。他说,生角的面部化妆都是“俊扮”——也就是按照演员的本来面目,通过化妆技术给予美化,同全身的服装、头饰组成和谐统一的人物造型,显示出中国式的古典美。陈智林介绍说,文生是小生类角色的核心,扮演剧中人物大都是文人墨客、王孙公子,《绣襦记》的郑元和,《红梅阁》中的裴禹,《玉簪记》中的潘必正,《琵琶记》中的蔡伯喈等都是文生的代表人物。“文生的额头常常要画上‘过桥’(额头上一抹红色)(如配图中郑元和的扮相),展现其清纯、斯文。”

    武生是有武艺的小生。《三战吕布》中的吕布,《长坂坡》中的赵云,《夜奔》中的林冲,《打饼》中的武松都是武生的代表人物。“武生脑门上常常要画出‘枪尖’(红缨枪的枪头状)(如配图中武松的扮相)。”

    老生为扮演老年男性,多戴麻髯(银色胡须)或白髯(白色胡须)。《祭岳飞》中的韩世忠,《困夹墙》中的齐桓公,《甘露寺》中的乔玄,《赵氏孤儿》中的公孙杵臼,《描容上路》中的张广才等均为老生。老生几乎都要戴上髯口(胡须)(如配图中韩世忠的扮相)。陈智林说:“俗语说‘宁穿破,不穿错’,川剧脸谱虽多,但特色鲜明,千万不能弄错。”

    专家说法

    川剧脸谱拟形传神  来源于远古图腾

    作为四川省川剧艺术研究院院长,杜建华曾主编了川剧的重要工具书《川剧精华》等。书中对川剧脸谱进行了详细的介绍。昨日她告诉记者,川剧脸谱是从远古图腾时代发展而来,后演变为民间面具,再后来发展为涂面化妆。经过演变,川剧人物的脸谱相对固定下来,形成了“千人一面”的程式性化妆特征;根据剧情不同,同一人物的脸谱又会“千变万化”。

    “与其他剧种脸谱相比,川剧脸谱除了夸张、艳丽、具有强烈视觉冲击力等特点外,画面也更人性化、亲民化,让人感到亲近。”杜建华用手在脸部比划着说,“川剧舞台人物大体分为生角、旦角、净角(花脸)、末角和丑角五个行当。每个行当都有与之对应的川剧装扮。” 她说,特别的是,川剧的脸谱讲究“拟形传神”。所谓“神”,是指角色的灵气,当然包括了脸谱的魅力;而“形”,就是指具体的脸谱图案了。川剧脸谱的图案,大多有一定的图形取向,从图案到色彩,它们或者夸张变形,或者对称写意,都十分注重象征性、写意性和装饰美,讲究笔简意远。

    “川剧脸谱的色彩很艳丽,不仅好看,每种颜色其实都有它的内涵。”她向记者指点道,川剧脸谱使用的色彩,通常有红、黑、白、蓝、绿、黄等几种。这些颜色大有讲究:红色表示忠义坚毅,黑色表示刚直坦诚,白色表示奸诈阴险,黄色表示体弱气衰,蓝色则多用于绿林好汉或水旱盗贼,而金色一般只限于神话人物使用。比如,长有“金睛火眼”的孙悟空脸谱的眼睑就点有一点金色。表演时,他那双眼睛一眨巴,“金睛火眼”忽闪忽闪,看上去真叫人信服这猴头确有那么个机灵。她说,每张脸谱的色彩虽然有各自的基本色调,但根据不同人物的不同谱式,往往又掺入其他一些颜色的线条和色块,组成一张张绚丽多彩的“花脸”。“这些直接画在演员脸上的脸谱,比起罩上面具来,便更能让演员展现面部表情,使剧中人的表演更为生动,使观众有着更直观的感觉。”

    杜建华特别强调,与其他剧种不同,川剧中同一人物脸谱会随着青年、壮年、老年等不同时期,以及身份、地位、环境变化而变化。“同一人物面色用得越淡,代表人物年龄越大。”她指着曹操的脸谱举例道,曹操早期在董卓手下做事时,脸谱为“二花脸”,显示他的地位卑微是个随从;后来在《虎牢关》中,为显示他讨伐董卓时作为主帅的正义与豪迈,其脸谱就演化为“俊扮小丑”;曹操成事后,为突出其“宁肯我负天下人,不让天下人负我”的处世哲学,脸谱就变化为大粉脸也就是“粉壳壳”,霸气十足;当曹操进入老年后,脸谱线条又变为灰色且眼下带红色,既表现其奸诈的本性又暗显腾腾杀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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